2013年12月21日 星期六

《讓子彈飛》請君入甕51



湯師爺失了魂兒一樣回到臥房,面如死灰地躺著。夜幕弦月,冷寂的恐懼包圍著他。馬邦德不得不起身,摸到桌上的火柴盒。

火光陡亮一瞬間,照見了桌旁那張熟悉的、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臉:「黃老爺,您怎麼在這兒啊?」


黃四郎的手指拈著套著古銅色過濾嘴的香煙,在微弱的亮光中顯得格外詭異。

他伸手,捏住馬邦德的下巴,意味深長地笑了。

湯師爺的身子僵住,臉色在燭光的搖曳之下顯得格外嚇人。


黃四郎:「縣衙我不能來嗎?」

黃四郎瀟灑地吸一口煙,仍然微笑著看師爺顫顫巍巍地起身,又小心翼翼地坐下。


沒人半夜到縣衙的吧!


儘管看起來很自然,但他還是如願以償地看到了師爺抽動的嘴角:「你們玩空城計,我就趁虛而入,縣長呢?」

湯師爺一愣,但表情很快自然下來,甚至還有些微的諂媚:「縣長出去了。」


四筒們正在城內大火拚,一時槍聲大作。


黃四郎好心提醒師爺:「聽,槍一響,就有人死;有人死,就有人哭;人一哭,就要說心裏話,」


黃四郎傲然仰著頭,百無聊賴地看著馬邦德的表情:「你還害怕什麼,他必死無疑。」

他緩慢的聲調仿佛尖刃一點一點地捅進馬邦德心裏,折磨,就是下手不留一點餘地,也得不到痛快解決。


黃四郎:「說吧,你至少有三句要說。


湯師爺泛白的嘴唇顫抖著,再也潛藏不住的慌亂:「我不該拿你的鑽石送人!」


門外,胡百匆匆進來,附身耳語幾句。


靈魂在這一刻清楚地從肉體中抽離出去,平息下去的槍聲依然在耳邊環繞,只是再也看不見幽暗的小屋裏的黃四郎,好像眼前就是滿身是血的張麻子。


黃四郎搖了搖頭說:「不是這一句。」


湯師爺不知黃四郎想知道些什麼,只好胡扯一番:「殺人誅心是我說的。」


黃四郎不滿地說:「也不是這一句。」


黃四郎等著師爺如何自圓其說。


湯師爺沒法子,只好又扯了第三件事:「鴻門宴要是我們請就好了!」


黃四郎:「鴻門宴?」


胡千這時又向黃四郎報告情況。


黃四郎:「聽不見!」


胡千:「城裏的麻匪火拚,死了六個人!咱們的人安全無恙!」


千兒爺對著馬邦德喊出來,擊碎了他最後一絲的希望。

黃四郎擺擺手,招呼他出去,又回過頭來拍了拍馬邦德的肩:「走吧,去看看你『情人』的最後一眼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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